王献之简介,大令十三行法书什么意思( 三 )


三、草书联绵之辨 。王羲之学张芝草书,从形势上突破章草的分割孤立,加以钩连,但一般不作多字联绵,仅二至三字一笔出之 。他用张草的使转,发展为内向的、敛蓄的今草 。王献之既学其父,也学张芝,突破王羲之联绵模式,成为更多字的贯通,为“一笔书”;由内向而转为外侈,由敛蓄而化为奔逸 。所谓“一笔书”是指“字之体势,一笔而成,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,及其连者,气候通其隔行 。惟子敬明其深诣,故行首之字,往往继前行之末”(参见《书断》) 。世称“一笔书”始自张芝,王献之则是以张芝为“杠杆”,以羲之草书为“支点”,完成一种“破体”的创造 。
四、骨势之辨 。羊欣说:“献之善隶藁,骨势不及父 。”张怀瓘《书断》中说:“惜其阳秋尚富,纵逸不羁,天骨未全,有时而琐 。”王献之主外拓、奔逸,因而在快速流转中有时未能沉着痛快,而有轻滑之嫌;而王羲之主内(扌厌)、重骨气,故字势雄强 。当然这是从高层次上的比较 。王献之何尝不重骨势?如《洛神赋十三行》,清张廷济在《清仪阁题跋》中说:“风骨凝厚,精彩动人”;“然风神骀荡,气骨雄骏,固已无美不臻” 。当然王献之中年去世,若再能锤炼多年,其骨势自能更臻胜境 。
五、媚趣之辨 。王僧虔曾说:“献之远不及父,而媚趣过之 。”羊欣也有同样的说法 。王献之书艺体势似凤舞鸾翔,以纡回钩连为流美,以纵驰放逸为快意,以墨彩飞动为神逸 。张怀瓘《书议》中说其体势“若风行雨散,润色开花,笔法体势之中最为风流者也” 。同时也指出王献之“时有败累,不顾疵瑕” 。其实王羲之书也多媚趣,因此曾有人非议,韩愈《石鼓歌》有“羲之俗书趁姿媚”之句 。张怀瓘也说他“有女郎才,无丈夫气” 。晋人书法中的媚趣与时代风尚有关,这种“媚”,是一种雄媚,而不是柔媚 。献之之媚在流动跳荡中、在险峻放逸中呈现得光彩照人,比其父更多媚趣 。
六、艺术哲思之辨 。王羲之书艺的哲学思想,主要表现为中和,在多种对立因素之中调和统一 。他在书法的形质(如肥瘦、方圆、短长、骨肉等)方面能无过无不及,在书法的神采(如奇正、气度、韵趣等)方面无乖无戾 。项穆《书法雅言》云:“逸少一出,揖让礼乐,森严有法,神彩攸焕,正奇混成也 。”与突破其父草书模式一样,王献之也是有意识地改变其父的创作思想,他将“中和”转为“失衡”,走向以“奇”、以“险”争胜的新境界 。项穆也认为“书至子敬,尚奇之门开矣” 。
七、书体之辨 。先说章草,王献之承其父法家范,从《七月二日帖》等可睹其章草风采 。此帖章草笔法古雅,然俯仰跳荡,大小错杂,也显示自由不拘的个性 。再说楷书,南朝宋虞(龠禾)《论书表》说:“献之始学父书,正体乃不相似 。”张怀瓘《书断》说,王羲之书写《乐毅论》给献之,献之“学竟,能极小真书,可谓穷微入圣,筋骨紧密,不减其父 。如大,则尤直而少态,岂可同年” 。再说行书,王羲之情深调合,会古通今,创造卓越,《兰亭序》被誉为“天下第一行书” 。王羲之是自觉地有意识地进行开拓、立法,为后世树立了典范 。而王献之在行书上虽也颇有贡献,但他的行书并未能走出乃父的规范,其凝练、器宇、才气都不及其父 。在草书上,父子各有特点,羲之特出不群,颖悟此道,除繁就省,创立了新草制度,但是在“一笔书”方面却是子胜于父 。吴德旋评论说:“大令狂草,尽变右军之法而独辟门户,纵横挥霍,不主故常 。余谓大令草书,虽极力奔放,而仍不失清远之韵 。”(见《初月楼论书随笔》)黄庭坚《山谷题跋》中又加以比较:“大令草法殊迫伯英,淳古少可恨,弥觉成就耳 。所以中间论书者以右军草入能品,而大令草入神品也 。余尝以右军父子草书比之文章,右军似左氏,大令似庄周也 。”当然也有很不公正的评价,如唐太宗崇拜王羲之而贬低王献之 。其《王羲之传论》云:“献之虽有父风,殊非新巧 。观其字势疏瘦,如隆冬之枯树;览其笔踪拘束,若严家之饿隶 。其枯树也,虽槎蘖无屈伸;其饿隶也,则羁羸而不放纵 。兼斯二者,固翰墨之病钦!”唐太宗的评论完全倾向于王羲之一边,竟至以《兰亭序》真迹殉葬 。
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