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百战死下一句 寒光照铁衣上一句( 二 )



只是,对于观众来说,木兰在军营中的内心煎熬显得很矫情 。因为,她本着忠孝的大义,完全可以冲抵隐瞒身份的“失真” 。而且,影片未能解释清楚“真”的真谛 。这种“真”,究竟是“真实”,还是“真诚”?即使是“真实”,仍然有机械的理解和形而上的解释 。既然“真”如此浑沌多义,那么木兰的忠孝,也不能救赎女扮男装的隐瞒吗?正因为在这个问题上语焉不详,观众对于木兰的痛苦多少有些漠然 。因此,影片将木兰内心的纠结放置在“是否公开女性身份”上,在情节设置上明显是失焦的,缺乏深沉而具有反思性的情感力量 。

此外,影片在开头还建立了另一个冲突点:木兰内心有“气”,但这种“气”在旁人看来具有破坏性,在军营里又容易过于张扬而惹人注目 。因此,她在军营里的另一种痛苦在于,是释放心中的“气”,尽情挥洒个性、彰显个人力量,还是韬光养晦、谨言慎行、谦虚低调?在女巫的启发和董将军的鼓舞下,木兰决定不再压抑“气”,做一个解放天性的自己 。这时,影片高歌的是一种除去心中束缚,追求个性解放和自由舒展的人生状态 。这个主题建构的方向,与木兰对“真”的理解并不尽相同 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影片不仅在木兰身上设置了性质和方向并不一致的冲突点(要不要公开身份,要不要隐藏实力),还通过女巫提出了另一个重大女性命题:一个女人展示的力量越强大,受到的压迫也将越深重 。我们先不谈女巫的出场多么有破坏性,也不谈影片对女巫的刻画有多么空洞,就女巫的人生态度来看,影片分明在探讨一个具有女权意味的话题:女性能否实现自身的价值,能否赢得男性的尊重 。女巫因未曾示人的个人经历,彻底否定了这一点,转而投靠可汗,助纣为虐,以便争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。花木兰却踌躇满志、积极有为,最终赢得了男性的尊重,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。

至此,我们发现,新版《花木兰》最大的问题在于,故事主题的不断游移:在对前一个冲突,进行浅尝辄止或辞不达意的表达之后,马上又开始对下一个议题蜻蜓点水般的触及 。最后,影片没有解决任何一个核心冲突,但又以空洞的方式探讨了每一个都很宏大的命题:要不要做真实的自己,要不要尽情发展天性,要不要在男人世界中争取女性地位 。

情节断裂严重,人物刻画空洞浮泛

故事主题不断游移,必然导致情节也出现诸多跳跃与断裂之处 。

从开头至花木兰离家奔赴军营,是新版《花木兰》的“建置”部分,介绍了人物的性格和处境,也勾勒了大的时代背景,从而促成了代父从军的决定 。但是,从木兰出发之后,情节走向就越来越像一场灾难 。在影片的28分钟处,木兰迷路了,陷入了没粮没水的绝境,但天空突然出现了一只彩色的凤凰 。由这只没来由的凤凰引路,木兰走出了峡谷,下一个镜头就是顺利来到了军营 。

这只凤凰,后来还多次出现,应该是个充满隐喻性的意象,或者说是人格化的花木兰,暗合着“涅槃”的意味 。但是,花木兰在影片中除了屡建奇功之外,在个人成长层面,并没有浴火重生般的重大转变 。更重要的是,在一部有历史现实感的战争片中,这样随意地用神迹让人物绝处逢生,对于人物刻画和情节发展容易产生负面效果 。因为,在木兰走投无路时,观众更想看到她的毅力和智慧 。而且,影片在渲染了木兰的困境之后,随便一个转场就到了军营 。这种情节的跳跃和剪辑的随意,绝非编剧的正道 。

影片的情节节奏,大致分为“建置”“对抗”“结局”等三个阶段 。这种戏份安排,符合编剧的基本规律 。但在“对抗”阶段,分成了三个彼此断裂的段落:训练、对决和救援 。从理论上说,这三个段落的时间,应该一个比一个长 。这样,才符合冲突越来越强烈、人物经受的考验越来越艰难的情节推进模式 。但在影片中,这三个段落越来越短,核心冲突没有体现出一种持续性的刺激、有层次的上升 。木兰释放“气”,追求“真”,得到男性认可,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女性在人格独立、自我实现方面的进阶之路,而更像是如何拼尽全力得到男性接纳的努力 。这种性别观念,显然是过时的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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