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见与已故的母亲一床睡 女人梦见铺床还有被子

最近 , 一篇文章《卖米》在朋友圈火了
其实这篇文章写于很多年前,
作者张培祥曾是一位北大的才女 , 
但她在花一样的年纪,24岁匆匆离开人世
直到现在,
《卖米》依然能引起很多网友共鸣,
生活不易 , 且行且珍惜
来源:视觉中国
作者介绍:
张培祥 , 1979年中秋次夜生于湖南醴陵一个山区农户,自小于贫寒中刻苦学习 , 1997年醴陵四中高中毕业后考入北京大学法学院 。2001年继续攻读法学硕士 。2003年非典期间患白血病,住院治疗三个月后于8月27日去世 。生前曾有翻译和编写作品出版 , 并有小说、散文发表 。
《 卖 米 》
天刚蒙蒙亮,母亲就把我叫起来了:“琼宝 , 今天是这里的场,我们担点米到场上卖了 , 好弄点钱给你爹买药 。”
我迷迷糊糊睁开双眼 , 看看窗外,日头还没出来呢 。我实在太困,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。
隔壁传来父亲的咳嗽声,母亲在厨房忙活着,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飘过来,慢慢地驱散了我的睡意 。我坐起来 , 穿好衣服,开始铺床 。
“姐 , 我也跟你们一起去赶场好不好?你买冰棍给我吃!”
弟弟顶着一头睡得乱蓬蓬的头发跑到我房里来 。
“毅宝 , 你不能去,你留在家里放水 。”隔壁传来父亲的声音,夹杂着几声咳嗽 。
弟弟有些不情愿地冲隔壁说:“爹,天气这么热,你自己昨天才中了暑 , 今天又叫我去,就不怕我也中暑!”
“人怕热,庄稼不怕?都不去放水,地都干了 , 禾苗都死了,一家人喝西北风去?”父亲一动气,咳嗽得越发厉害了 。
弟弟冲我吐吐舌头,扮了个鬼脸,就到父亲房里去了 。
只听见父亲开始叮嘱他怎么放水 , 去哪个塘里引水,先放哪丘田 , 哪几个地方要格外留神别人来截水等等 。
吃过饭 , 弟弟就找着父亲常用的那把锄头出去了 。我和母亲开始往谷箩里装米,装完后先称了一下,一担八十多斤,一担六十多斤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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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:“妈 , 我挑重的那担吧 。”
“你学生妹子,肩膀嫩 , 还是我来 。”
母亲说着,一弯腰 , 把那担重的挑起来了 。
我挑起那担轻的,跟着母亲出了门 。
“路上小心点!咱们家的米好,别便宜卖了!”父亲披着衣服站在门口嘱咐道 。
“知道了 。你快回床上躺着吧 。”母亲艰难地把头从扁担旁边扭过来 , 吩咐道,“饭菜在锅里,中午你叫毅宝热一下吃!”
赶场的地方离我家大约有四里路 , 我和母亲挑着米,在窄窄的田间小路上走走停停,足足走了一个钟头才到 。
场上的人已经不少了,我们赶紧找了一块空地,把担子放下来 , 把扁担放在地上,两个人坐在扁担上,拿草帽扇着 。
一大早就这么热,中午就更不得了,我不由得替弟弟担心起来 。
他去放水,是要在外头晒上一整天的 。
我往四周看了看,发现场上有许多人卖米,莫非他们都等着用钱?
场上的人大都眼熟,都是附近十里八里的乡亲 , 人家也是种田的,谁会来买米呢?
我问母亲,母亲说:“有专门的米贩子会来收米的 。他们开了车到乡下来赶?。樟嗣祝匠抢锶ヂ簦?能挣好些哩 。”
我说:“凭什么都给他们挣?我们也拉到城里去卖好了!”其实自己也知道不过是气话 。
果然,母亲说:“咱们这么一点米,又没车,真弄到城里去卖,挣的钱还不够路费呢!早先你爹身体好的时候,自己挑着一百来斤米进城去卖 , 隔几天去一趟 , 倒比较划算一点 。”
我不由心里一紧,心疼起父亲来 。
从家里到城里足足有三十多里山路呢 , 他挑着那么重的担子走着去,该多么辛苦!就为了多挣那几个钱,把人累成这样,多不值?。?
但又有什么办法呢?家里除了种地 , 也没别的收入,不卖米,拿什么钱供我和弟弟上学?
我想着这些,心里一阵阵难过起来 。
看看旁边的母亲,头发有些斑白了,黑黝黝的脸上爬上了好多皱纹,脑门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 , 眼睛有些红肿 。
“妈,你喝点水 。”
我把水壶递过去,拿草帽替她扇着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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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贩子们终于开着车来了 。他们四处看着卖米的人,走过去仔细看米的成色 , 还把手插进米里 , 抓上一把米细看 。
“一块零五 。”
米贩子开价了 。
卖米的似乎嫌太低,想讨价还价 。
“不还价,一口价,爱卖不卖!”
米贩子态度很强硬 , 毕竟 , 满场都是卖米的人,只有他们是买家,不趁机压价,更待何时?
母亲注意着那边的情形说:“一块零五?也太便宜了 。上场还卖到一块一呢 。”
正说着,有个米贩子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。
他把手插进大米里,抓了一把出来,迎着阳光细看着 。
“这米好咧!又白又匀净,又筛得干净 , 一点沙子也没有!”母亲堆着笑,语气里有几分自豪 。
的确 , 我家的米比场上哪个人卖的米都要好 。
那人点了点头,说:“米是好米,不过这几天城里跌价,再好的米也卖不出好价钱来 。一块零五 , 卖不卖?”
母亲摇摇头:“这也太便宜了吧?上场还卖一块一呢 。再说 , 你是识货的 , 一分钱一分货 , 我这米肯定好过别家的!”
那人又看了看米 , 犹豫了一下 , 说:“本来都是一口价 , 不许还的,看你们家米好 , 我加点,一块零八,怎么样?”
母亲还是摇头:“不行,我们家这米,少说也要卖到一块一 。你再加点?”
那人冷笑一声,说:“今天肯定卖不出一块一的行情,我出一块零八你不卖,等会散场的时候你一块零五都卖不出去!”
“卖不出去,我们再担回家!”那人的态度激恼了母亲 。
“那你就等着担回家吧 。”那人冷笑着,丢下这句话走了 。
我在旁边听着,心里算着:一块零八到一块一,每斤才差两分钱 。
这里一共150斤米,总共也就三块钱的事情 , 路这么远 , 何必再挑回去呢?我的肩膀还在痛呢 。
我轻轻对母亲说:“妈,一块零八就一块零八吧,反正也就三块钱的事 。再说,还等着钱给爹买药呢 。”
“那哪行?”母亲似乎有些生气了,“三块钱不是钱?再说了,也不光是几块钱的事 , 做生意也得讲点良心,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米,质量也好,哪能这么贱卖了?”
我不敢再说话,我知道种田有多么累 。
光说夏天放水,不就把爹累得病倒了?
弟弟也才十一二岁的毛孩子,还不得扛着锄头去放水!
毕竟 , 这是一家人的生计?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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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几个米贩子过来了,他们也都只出一块零五 。有一两个出到一块零八,也不肯再加 。
母亲仍然不肯卖 。
看看人渐渐少了,我有些着急了 。
母亲一定也很心急吧,我想 。
“妈,你去那边树下凉快一下吧!”我说 。
母亲一边擦汗,一边摇头:“不行 。我走开了 , 来人买米怎么办?你又不会还价!”
我有些惭愧 。
“百无一用是书生”,虽然在学校里功课好,但在这些事情上就比母亲差远了 。
又有好些人来买米 , 因为我家的米实在是好,大家都过来看,但谁也不肯出到一块一 。
看看日头到头顶上了 , 我觉得肚子饿了,便拿出带来的饭菜和母亲一起吃起来 。
母亲吃了两口就不吃了,我知道她是担心米卖不出去,心里着急 。
母亲叹了口气:“还不知道卖得掉卖不掉呢 。”
我趁机说:“不然就便宜点卖好了 。”
母亲说:“我心里有数 。”
下午人更少了,日头又毒,谁愿意在场上晒着呢 。
看看母亲,衣服都粘在背上了,黝黑的脸上也透出晒红的印迹来 。
“妈,我替你看着,你去溪里泡泡去 。”
母亲还是摇头:“不行,我有风湿,不能在凉水里泡 。你怕热 , 去那边树底下躲躲好了 。”
“不用,我不怕晒 。”
“那你去买根冰棍吃好了 。”
母亲说着,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零钱来 。
我最喜欢吃冰棍了,尤其是那种叫“葡萄冰”的最好吃,也不贵 , 两毛钱一根 。
但我今天突然不想吃了:“妈,我不吃,喝水就行 。”
最热的时候也过去了,转眼快散场了 。
卖杂货的小贩们开始降价甩卖 , 卖菜,卖西瓜的也都吆喝着:“散场了,便宜卖了!”
我四处看看,场上已经没有几个卖米的了,大部分人已经卖完回去了 。
母亲也着急起来,一着急,汗就出得越多了 。
终于有个米贩子过来了:“这米卖不卖?一块零五,不讲价!”
母亲说:“你看我这米,多好!上场还卖一块一呢……”
不等母亲说完,那人就不耐烦地说:“行情不同了!想卖一块一 , 你就等着往回担吧!”
奇怪的是,母亲没有生气,反而堆着笑说:“那 , 一块零八,你要不要?”
那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说:“你这个价钱,不是开场的时候也难卖出去,现在都散场了,谁买?做梦吧!”
母亲的脸一下子白了,动着嘴唇,但什么也没说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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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我忍不住插嘴了:“不买就不买,谁稀罕?不买你就别站在这里挡道!”
“哟,大妹子,你别这么大火气 。”
那人冷笑着说,“留着点气力等会儿把米担回去吧!”
等那人走了,我忍不住埋怨母亲:“开场的时候人家出一块零八你不卖,这会好了,人家还不愿意买了!”
母亲似乎有些惭愧,但并不肯认错:“本来嘛,一分钱一分货,米是好米,哪能贱卖了?出门的时候你爹不还叮嘱叫卖个好价钱?”
“你还说爹呢!他病在家里,指着这米换钱买药治?。∪艘艋故乔簦俊?
母亲似乎没有话说了,等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一会儿人家出一块零五也卖了吧 。”
可是再没有人来买米了 , 米贩子把买来的米装上车,开走了 。
散场了,我和母亲晒了一天,一粒米也没卖出去 。
“妈 , 走吧,回去吧,别愣在那儿了 。”
我收拾好毛巾、水壶、饭盒,催促道 。
母亲迟疑着,终于起了身 。
“妈 , 我来挑重的 。”
“你学生妹子,肩膀嫩……”
不等母亲说完,我已经把那担重的挑起来了 。
母亲也没有再说什么 , 挑起那担轻的跟在我后面,踏上了回家的路 。
肩上的担子好沉,我只觉得像压着一座山似的 。
突然脚下一滑,我差点摔倒 。
我赶紧把剩下的力气都用到腿上,好容易站稳了 , 但肩上的担子还是倾斜了一下,洒了好多米出来 。
“?。趺锤愕模俊蹦盖滓卜畔碌W幼吖矗炖锼? ,“我叫你不要挑这么重的,你偏不听 , 这不是洒了 。多可惜!真是败家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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败家精是母亲的口头禅,我和弟弟干了什么坏事她总是这么数落我们 。
但今天我觉得格外委屈,也不知道为什么 。
“你在这等会儿,我回家去拿个簸箕来把地上的米扫进去 。浪费了多可惜!拿回去可以喂鸡呢!”母亲也不问我扭伤没有,只顾心疼洒了的米 。
我知道母亲的脾气,她向来是“刀子嘴,豆腐心”的 , 虽然也心疼我,嘴里却非要骂我几句 。
【梦见与已故的母亲一床睡 女人梦见铺床还有被子】想到这些,我也不委屈了 。
“妈,你回去还要来回走个六七里路呢,时候也不早了 。”我说 。
“那地上的米怎么办?”
我灵机一动,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来:“装在这里面好了 。”
母亲笑了:“还是你脑子活,学生妹子 , 机灵 。”
说着,我们便蹲下身子,用手把洒落在地上的米捧起来 , 放在草帽里,然后把草帽顶朝下放在谷箩里,便挑着米继续往家赶 。
回到家里,弟弟已经回来了 , 母亲便忙着做晚饭,我跟父亲报告卖米的经过 。
父亲听了,也没抱怨母亲,只说:“那些米贩子也太黑了,城里都卖一块五呢,把价压这么低!这么挣庄稼人的血汗钱,太没良心了!”
我说:“爹,也没给你买药,怎么办?”
父亲说:“我本来就说不必买药的嘛,过两天就好了,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!”
晚上 , 父亲咳嗽得更厉害了 。
母亲对我说:“琼宝 , 明天是转步的场,咱们辛苦一点,把米挑到那边场上去卖了 , 好给你爹买药 。”
“转步?那多远,十几里路呢!”我想到那漫长的山路,不由有些发怵 。
“明天你们少担点米去 。每人担50斤就够了 。”父亲说 。
“那明天可不要再卖不掉担回来哦!”我说,“十几里山路走个来回,还挑着担子 , 可不是说着玩的!”
“不会了不会了 。”母亲说,“明天一块零八也好,一块零五也好,总之都卖了!”
母亲的话里有许多辛酸和无奈的意思,我听得出来 , 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。
我自己心里也很难过,有点想哭 。
我想,别让母亲看见了,要哭就躲到被子里哭去吧 。
可我实在太累啦,头刚刚挨到枕头就睡着了,睡得又香又甜 。
来源:《卖米》,曾刊登于《读者》2005年第2期,作者:张培祥
值班编辑:郑司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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