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到自己穿着新衣服 梦见自己穿新衣服好看

28年前的合影 。前排左起刘桂玲 , 赵亮,赵计成,后排为房祥云 。受访者供图
赵计成(左)和二弟在自己居住的屋子里 。中青报·中青网采访人员 马宇平/摄
赵尔永(左)和赵亮初次见面时的合影 。受访者供图
从小到大,赵亮都记得一个叫“连伟”的名字,但不明白它的含义 。
他的大部分记忆是残缺的 。可以确定的是,他在5岁那年走失,进入国家救助体系,成了一名身世不明的孤儿 。直到离开福利院外出谋生,他连最想念的母亲的模样都记忆模糊了,却莫名其妙仍记得“连伟”这个名字 。
这个记忆顽固地存在了28年,直到赵亮终于知道,原来“连伟”就是他自己,他真的姓赵,就连他出生的地方也姓赵 , 是山东莒县一个叫“赵家葛湖村”的地方 。
他第一次确认了自己的姓氏,此前的所有记录都不够准确 。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儿童福利院里,一份属于他的档案记载 , 他的籍贯是山东 , 生于1987年6月1日 。籍贯是准确的,因为他与家人失散时只有5岁,能够告诉别人自己从山东来 。
除此之外,就连姓氏都是随机填写的 。他记得自己最早被送到收容遣送站,在那里,说不清姓名的失踪人口大多以收容登记时的编号作为称呼 。这个孩子受到特殊照顾,得到了一个名字 。
他还记得工作人员给他起名的寓意,“赵亮”,百家姓的第一个,希望他将来有“亮亮堂堂”的生活 。为他登记的生日则是6月1日——工作人员常将这个属于孩子的欢乐节日,作为那些可怜孩子的出生日期 。
成年后,赵亮仍会在6月1日这天喝点酒 , 庆祝“这个虽然不是生日,但还是有纪念意义”的日子 。
1
在赵家葛湖村,这个孩子的失踪曾是一件大事 。年过四旬的村民几乎都知道,1993年,村民赵计成、刘桂玲夫妇带着小儿子去黑龙江探亲 , 在牡丹江转车时,娘儿俩都丢了 。
邻居们还记得,刚出事那几年,赵计成的母亲经常急得骂:一个大男人 , 怎么出趟门就把两个人弄丢了?
着急的亲戚历数他们不该出门的种种理由 。那段时间 , 村里有年轻人出去当兵 , 也会在家书里问,“大娘寻到了吗?”
赵亮只是隐约记得,先是父亲不见了,他跟着母亲 。天黑下来,母亲还在找路,他在母亲的背上睡了好几觉 。他记得母亲背着自己,踩着“两根挨在一起的铁管”过河,想去对岸亮着灯的人家求救 。快到河中间的位置,母亲失足掉进河里 。她在冰窟里,边呼救边将儿子托起,推向岸边 。
根据他模糊的记忆,他曾拽着斜坡上落着雪的枯草往上爬,拽断了,又滑回冰窟的边沿 , 母亲就再托着他往上爬 。
后来,他在一间暖和的房里醒来 。屋里没人,他去外面找,看到成片的平房被一条铁轨隔开 , 在铁路边,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 。
没有人能够佐证他的记忆 。随着时间推移,这些片段也越来越模糊 。他进了收容遣送站,经常“使劲地想”一些问题,诸如当时父母带自己要去哪里 , 家在哪里,父母叫什么名字,以及,母亲从河里出来了吗?
没有答案 。
后来他甚至怀疑,自己和母亲不是在火车站走丢了,而是被父亲“抛弃”了 。
“不然我爸为啥不来接我?”那是一个孩子所能想到的、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 。他说 , 自己逐渐忘记了母亲的模样和声音,但时常梦见母亲救自己的画面 , 哭着醒来 。
到最后,他只能记住“连伟”这个名字 。
赵计成则记得,1993年农历十月初四,他扛着一袋子从地里新收的花生,妻子背着小儿子 , 出发去黑龙江给岳母拜寿,顺便让老人看看还没见过的小外孙 。他们的大儿子和二儿子,都在姥姥身边生活,已经能挣钱了 。早些年,他岳父母带着家人从山东去黑龙江“闯关东”,在距离牡丹江100多公里的林场伐木、打熊、垦荒、种木耳、采野菜,安下了家 。
从赵家葛湖村到黑龙江细鳞河林?。?000多公里路,他们预计要走5天——先坐三轮车到县城汽车站坐长途汽车,去济南换乘火车,在哈尔滨和牡丹江两次中转,到达离林场最近的绥阳站 。
赵计成记得,到达牡丹江火车站是十月初七下午,三个人已经在路上走了3天 。离目的地只剩下100多公里,他们只要在火车站等一宿 , 第二天早晨的火车会很快将他们送达 。但在牡丹江下车时,三口人被人群冲散了 。扛着一大包花生的赵计成被人群推着走 。他在火车站周围转悠到天黑,第二天,一个人到了岳母家 。
二儿子赵尔永当时19岁,他记得那天见到父亲时 , 自己刚从山上挖野菜回来 。“我当时就想 , 完了,找不回来了 。”他回忆,那时的火车站周边属于“高危地区”,有扒手,也有专门坑蒙拐骗、勒索抢劫的 。
转天,赵尔永跟着哥哥、姨夫和3个舅舅又坐车去牡丹江找人 。他记得 , 他们去了火车站旁边的派出所,警察建议“先再好好找找”,他们最终也没有正式报案 。
“光让你找 , 让你好好找,可那么大个城市上哪里找呢?”他们找电视台,发现播寻人启事按秒计费,付不起 。后来 , 在晚上10点多的一档广播节目后,播音员口播了这条寻人信息 。“播完就说‘晚安’了,效果肯定不好 。”赵尔永对中青报·中青网采访人员回忆 。
他们在牡丹江找了近10天 , 直到花光了亲戚们凑的盘缠 。一位算命的“半仙”,也从病急乱投医的这家人手中赚了300元钱 。
岳父母没忍心埋怨女婿一句话 。赵计成回了山东老家,他想着,万一娘儿俩回家了呢 。
2
那个5岁孩子完全不记得自己获救的过程 。他进了收容遣送站,与没有身份证件的流浪汉、生活无着的精神病人等住在一起 。根据档案记载 , 他1998年5月进入儿童福利院,以此推算,他在收容站里生活了4年多 。
他记得,收容站里,人们头挨着脚、侧身挤着睡大通铺,吃混合面的发糕,菜汤上漂浮的白菜会瞬间被夹光 。
他颈部的一条伤疤,是那段日子的记号 。一名被收容的年轻人搞到了汽油,要学马戏团给大家表演“喷火” 。赵亮在旁边端着汽油 。表演失败了,汽油泼到他脖子上,烧伤一直到后脖颈 。
在那里,他有时一晚醒很多次 , 盼着第二天能有家人接自己出去 。
他记得在不同的收容站生活过,最初的那个收容站有个院子,他听旁人讲在夜里翻墙逃跑的计划 。那些人的成功离开,让他羡慕不已 。
10岁那年,赵亮进了牡丹江市儿童福利院 。他已经可以记住很多细节:1998年中国发生了洪灾,很多企业给福利院捐了奶粉和雪米饼,一年都吃不完;读小学四年级前,有专门的生活阿姨帮他们洗衣服、整理房间;过年时有吃不完的“硬菜”,孩子们把盘子里切好的火腿肠装进口袋当零食 , 苹果和花生用卡车运来;没有零花钱,他想法“以物易物”,通常用一种硬纸片叠的“方宝”,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;他参加了院里的鼓乐队,负责打?

    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