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庆吩咐玳安说:“吃了早些回家去吧!”
李瓶儿也嘱咐玳安:“到了家里,你娘若问起,千万别说你爹在我这里 。”玳安连连点头 。
李瓶儿连夸玳安儿懂事,又叫迎春拿二钱银子给他留作买瓜子儿磕,还说:“明日你拿鞋样儿来,我替你做双好鞋儿穿 。”
那玳安连忙磕头,说道:“小的怎敢?”说完走到下边吃了酒饭,骑马离去 。冯妈妈随后把大门关好上了栓 。
李瓶儿与西门庆猜枚喝了一会儿,又拿出一幅三十二扇象牙牌儿,桌上铺茜红苫条,两人摸着牌喝酒 。喝了一会,吩咐迎春在房里秉烛,铺床叠被 。原来花子虚死后,迎春、绣春都被西门庆耍了的,以后凡事不避她俩 。二人又挪到床上紫锦帐里,香肩相并,边摸牌,边拿大锺儿喝酒 。
李瓶儿又问西门庆:“你那边房子什么时候收拾?”
西门庆说:“要等到二月间开工,连你这边一所通身打开,与那边花园取齐 。前边起盖个山子卷棚,花园耍子 。后边再盖三间玩花楼 。”
李瓶儿指着床边说:“俺这床后茶叶箱子里,还藏着三四十斤沉香、二百斤白蜡、两罐子水银、八十斤胡椒 。你明儿都搬出来,拿去卖了,凑来银子留你盖房子使 。你若不嫌俺丑陋,到家好歹对大娘说,俺百思特网情愿与各位娘做个姊妹,千万别忘了 。亲亲,俺真舍不的你 。”说着说着眼泪又漫出眼眶 。
西门庆忙用汗巾儿帮她擦泪,说道:“你的情意,我已尽知 。要等你这边孝服期满,我那边房子盖了才行 。不然娶你过去,没有地方住呀 。”
李瓶儿说:“你既要真心娶俺回家,到明儿好歹把俺的房,盖的与他五娘在一处,俺舍不得她好人儿,与后边孟家三娘,见了俺也亲热 。两个天生的打扮,倒不像两个异姓姊妹,却像一个娘儿生的一般 。唯有他大娘性子儿不太好,快眉眼里扫人 。”
西门庆说道:“俺吴家的这个拙荆,他倒是好性子儿哩 。不然手下怎么能容得这些人?明儿这边与那边一样,盖三间楼与你居住,安两个角门儿出入 。你意下如何?”
李瓶儿说:“我的哥哥,这正合我意!”于是两人开始亲热起来,直睡到第二天饭时还没起床 。
迎春拿粥进来,陪着西门庆吃了半盏粥儿,又拿酒来,一块儿喝,都不下床 。
喝完又要亲热,只见玳安儿在外边打门,骑马来接 。西门庆叫他来窗下说话 。
玳安说:“家中有三个川广客人,在家中坐着 。有许多细货要科兑与傅二叔,只要一百两银子押合同,约八月中付完银子 。大娘派小的来请爹家去商量此事 。”
西门庆没好气地问:“昨儿你没说我在这里吧?”
玳安答道:“小的只说爹在桂姨家,没说在这里 。”
西门庆说:“你看!都不懂事 。叫傅二叔打发他就是了,又来找我干什么?”
玳安说:“傅二叔说来着,客人不肯,只有见到爹,才肯批合同 。”
李瓶儿说:“既是家中派孩子来请你,生意要紧,你若不回去,不惹得大娘生气?”
西门庆说:“你不知,这货主贼蛮奴才一个,行市迟,货物没处发兑,才上门找我 。若快时,他就得瑟了 。满清河县,除了我家铺子大,发货多,随时何地,都有他生意 。”
李瓶儿说:“买卖不与道路为仇,你就依了俺到家打发了再来 。往后日子多如柳叶儿哩 。”
西门庆于是依李瓶儿之言,穿衣起床 。李瓶儿亲自安排饭菜给他吃了,西门庆戴上眼纱,骑马回家 。
这眼纱是古人外出时佩戴的一种可透视的织物,宋代就已出现,明清时期则比较流行 。功能相当于今天的眼镜,可以用来遮挡风沙和障蔽面目 。西门庆与潘金莲偷欢时出现过,这里再次出现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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