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古拉耶娃所刻画的众赞歌气质太鲜明,而且是“前本真时代”的巴赫圣乐演绎风格 。朱晓玫则在明显更为跳脱、活泼的节奏中,揣摩原作的歌唱风格——无论潜藏的圣乐特质,还是自然的气口和分句法,继而寻求一种最为自然的歌唱 。这样的自然,绝不等同于大而化之,更不是放任自流,而是演奏者上下求索之后,又能尽去斧凿痕迹,方才能够显现的一份自然 。由此想到,席夫在Decca灌录的《平均律》固有诸般精妙,这首赋格的演奏,却还是让我感到仿佛有一个“欢愉”的标签隐现其中 。朱晓玫在此表现键盘上的歌唱,确实到达了“虽由人作,宛似天开”的境界 。但这也仅是钢琴家非凡成就的一部分 。
朱晓玫表现这首赋格的另一着眼点,是声部的刻画 。在那妙不可言的歌唱线条之下,钢琴家对于密集的多线并行的勾勒,几乎可说是过分严苛的 。但这样的严苛,完全是针对演绎者,也就是她本人所提出的要求 。复调本身,自然带出多线条的并置,显现结构之美与智慧的同时,也延伸出不同情感、性格的“对位” 。朱晓玫的演奏表明,她在此就是要将这种结构与音乐性格的错综尽收眼底,而不希望将任何细节在众赞歌式的大线条中带过去 。所以,尽管这首赋格不长,朱晓玫的演奏却每每让我感到时间过了好久——因为必须面对前所未见的声部之密集,还有整体的充实度 。
【朱晓玫】这才真正称得上“别开生面”!尤其是钢琴家把握精微的声部构思(纵向),与那标识性的歌唱风格(横向)之间的平衡,对巴赫那种纵横一体的特点,真是作出了至为精妙的阐述 。能够弹出如此演绎,又通过录音传诸后世,哪怕多年后,她的传奇早已隐没无闻,朱晓玫作为这个时代一位代表性的巴赫专家的地位,想必还是任何人都否认不了的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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