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不管怎么样,今天我们仍然会把“控制”和“自由”视为游戏里的一对重要主题——我们到底是被玩?还是我们主动地去玩,并在玩里实现我们的自由?
今天很多的游戏设计师也在尝试这样一种可能性,在游戏里面给玩家留出开放的空间,不是单纯地吸引你去做很多规定好的任务,而是说留出很多未知的、不确定的地带,让你去探索,让你知道,在这个游戏里你是一个自由的行动者,包括所谓的meta-game(元游戏),其实也是给玩家留出一个自由反省的维度 。
这其实有点向戏剧和文学回归,之前我们为什么会觉得文学特别能够激发人的思考或者想象力,是因为我们在读文本的时候,虽然也是跟着线索在走,但心灵中的很多的力量被激活了,我们在探索、反思、叩问 。
玩游戏是劳动吗?
澎湃新闻:您曾经提出,“很难想象未来还有一种能够超越游戏的媒体形态,所以未来主导的空间可能就是游戏空间 。” 怎么理解您所说的公共空间中“公共”和“空间”的意涵?
姜宇辉:我们今天很多的公共性的规划可能都陷入了一个误区,觉得造一个商场,造一片绿地,就可以造就一座城市的公共性,这是很大的误解 。真正的公共空间需要更强的人际关系营造和维系 。从这个层面来看,游戏很显然要比造几个房子要有更强的凝聚力 。
以前大家会觉得御宅族是跟社会隔离的,其实相比地铁里面那些彼此陌生的人,他们群体内部的公共性、和他人的维系程度、归属感也许要强很多 。真正的公共性可能真的不是在物理的空间里,而是在心灵的空间里,这样的归属能够在游戏的空间里实现 。
游戏设计师简麦格尼格尔在《游戏改变世界》这本书里说:“现实的世界已经停滞了,下一个人际关系的网络就是在游戏中诞生的 。”这个趋势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,游戏带给我们的,反而是一种更强烈的生存的感觉,无论是跟NPC还是其他玩家,都会觉得我们是“在一起”的,是海德格尔所谓的共在和共情,而这正是公共性的一个基石 。相反,你不会觉得地铁里坐在你身旁的那个人跟你“在一起”,他(她)只不过占了一个位置而已 。
澎湃新闻:刚才我们也提到了《外卖骑手,困在系统里》那篇文章,两位玩游戏的时候有没有思考过自己也许正在进行一种“劳动”?
杨凯文:我觉得我不会,至少玩游戏的过程中我是开心的,如果这个游戏让我不爽的话,我可以马上换一个游戏,但如果是实际中的劳动关系,很多时候你还不一定能够马上跳槽,去换另一家工作,所以我觉得这种语境下,即便游戏是劳动,它也是一种相对宽松的、可接受的劳动 。
姜宇辉:在古希腊,“劳动”其实是有积极含义的,劳动本来是一件好事,用马克思自己的话来说,劳动“把人类本质性的力量展现出来”,只不过到了资本主义工业大生产的时代,原本展现人类力量的东西反过来变成操控我们的东西 。
我觉得游戏可以是一个很强大的剥削机器,但它也许同样存在着把异化的劳动转化为本真劳动、回到劳动本来含义的可能,玩游戏的时候我会体会到这是我自己在劳动,哪怕玩很“干”的游戏,比如说在《星露谷物语》里的农场,我也会觉得是我在主动地、自由地在做这个事情,它是我能力的展现,我做出来的产品和我自身之间有一种密切的关系,生产它们的过程之中有一种陶醉感、享乐感 。
澎湃新闻:如果你从一些政治经济学的理论入手,会发现玩游戏这个行为本身,它其实在被一些现实中的力量所构建,近些年来游戏也被很多学者纳入“数字劳动”的视角下来讨论 。简而言之,就是你玩游戏的同时是在产生数据的,在玩游戏的同时,其实也是在为整个资本的利润机制做出贡献 。所以在这个意义上,你玩游戏可能就是一种劳动 。那么,我们在玩游戏的过程中,如何避免自己被过度地卷入其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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