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天波迁移金殿的真正原因


沐天波迁移金殿的真正原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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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明金殿(笔者拍摄)
笔者在前文《云南金殿的前世今生》一文这样说:
……
“三是沐天波迁移鸣凤山金殿至大理鸡足山
现存金殿光绪三十一年七月陈鹍撰写《重修鸣凤山太和宫碑记》:‘滇会城东有鸣凤山 , 明巡抚陈用宾铸铜为殿 , 供奉北极 , 环以砖城 , 规制宏丽 。……崇祯十年 , 巡抚张凤翮移之鸡足山……’ 。沐天波是最后一任黔国公 , 沐英十二世孙 。沐天波承袭黔国公时 , 沐氏家族已经到了衰落的边缘 , 认为‘铜乃西方之物 , 金克木 , ’对沐氏统治不利 , 于是沐天波于崇祯十年(1637) , 委托巡按张凤翮把金殿从昆明鸣凤山迁移到大理宾川鸡足山 , 而宾川鸡足山金殿又毁于文化大革命 , 荡然无存 。”


大理宾川鸡足山金殿(此图源于网络)
其实沐天波迁移金殿至鸡足山 , 原因比上文复杂 , 而且迁移的意向首先不是沐天波提出来的 。
近几天偶然翻看《大理丛书·金石篇》突然发现“沐启元”三个字 , 对沐氏家族比较敏感的我 , 立即睁大眼睛——标题《鸡足山起建金顶殿宇常住碑记》 , 作者“钦差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公沐启元撰” 。
边看边抄录全文 , 逐渐明白:
首先 , 崇祯丁丑年即崇祯十年 , 即1637年 , “关中张公西巡到山 , 感此因缘 , 慨然作坚固想 , 思铸金为殿 , 而碑石以围之 。”
“关中张公”即时任云南巡按张凤翮 , 籍贯陕西城固县 。他巡游到鸡足山 , 觉得自己与山与宗教有缘 , 想建造一座坚固的殿宇 , 模仿昆明鸣凤山金殿 , 也在鸡足山铸造金殿 。他在云南只做到巡按 , 巡抚是后来在江西做到的 。
然后 , 张凤翮在鸡足山建了一座“善与”亭 , 又委托驻大理的布政司分守道 , 提刑按察司分巡道以及各州县土司 , “鸠工庀材 , 筑周围城郭 , 不日城成亭起 , 惟初愿金殿 , 尚未之就 。”
张凤翮还是个急性子 , 说干就干 , 亭子建好了 , 围绕金殿的城墙也建好了 , 唯独金殿没有着落 。


昆明金殿太和宫(笔者拍摄)
铸造金殿 , 可不是件小事 , 费用巨大 , 用工甚多 。一时半会不成 。怎么办?张凤翮找沐天波及金华王公商议 。
这位金华王公既然官至中丞 , 官职也不小了 。中丞,即御史中丞 , 明朝没有御史中丞 。明洪武十五年(1382年)改前代所设御史台为都察院 , 长官为左、右都御史 , 下设副都御史、佥都御史 。又依十三道 , 分设监察御史 , 巡按州县 , 专事官吏的考察、举劾 。明代都察院不仅可以对审判机关进行监督 , 还拥有“大事奏裁、小事立断”的权利 , 为最高监察机关 。称某官员为中丞 , 沿袭的是前朝旧称 。找遍网络“金华名人录”“浙江名人录” , 没有符合条件的——崇祯年间中丞金华王公 。
后来在《浙江日报·文史记忆》找到信息:
王世德(1577-1639) , 字长民 , 号回溪 , 象珠人(今永康象珠镇) , 明万历二十九年(1601)进士 , 初官福建同安县知县 , 历任工部主事、湖广副使、贵州监军、按察使和广东左布政使等职 , 官至都察院左副都御史、云南巡抚 。崇祯九年(1636)到任巡抚 , 三年后王世德病逝于云南巡抚任上 。
王世德及沐天波欣然期待此事能成 , 但是滇中绅民就不同意了 , 他们说:昆明已经有一座金殿了 , 若大理宾川鸡足山再铸造一座金殿 , 恐怕不易铸成 。


大理宾川鸡足山金顶寺(此图源于网络)
滇中绅民所言昆明金殿 , 指的是万历三十年(1602) , 时任云南巡抚陈用宾、黔国公云南总兵官沐昌祚、沐昌祚之子(沐天波祖父)右都督沐睿带头 , 滇中官民捐资 , 模仿武当山太和宫金殿铸造的鸣凤山太和宫金殿 , 供奉无量寿佛 。即本文开头提到的:光绪三十一年七月陈鹍撰写《重修鸣凤山太和宫碑记》:“滇会城东有鸣凤山 , 明巡抚陈用宾铸铜为殿 , 供奉北极 , 环以砖城 , 规制宏丽 。……崇祯十年 , 巡抚张凤翮移之鸡足山……” 。
无量寿佛是阿弥陀佛的译名 。昆明金殿属于道教建筑 , 供奉的是真武大帝 。有可能是“无量天尊”之误 , 或“无量寿福”之误 。


昆明金殿太和宫(笔者拍摄)
昆明金殿耗费了巨大的资材 。有人说:“滇南其城玄武 , 东方苍龙 , 铸金木位 , 将不利生尅” , 翻译过来就是:有人说云南会城昆明位于滇池之北 , 金殿建在昆明东郊鸣凤山 , 东方属木位 , 金克木 。
玄武是中国古代方位 , 表示北方 。明朝沐氏家族表述“云南” , 多说成“滇南”而非“云南” 。此文“滇南”非今之“滇南”红河州、西双版纳州所在 。“东方苍龙”五行对应木位 。
“众论著之 , 非一日也 , 咸请西移” , 金殿为金——青铜 , 安置在木位——东郊鸣凤山 , 众人认为“金克木” , 于是一致请求移到西边去 。
此种情形之下 , 张凤翮、王世德、沐天波都认为众人说得有道理 。就在此年(崇祯十年1637年)冬月 , 沐天波捐金协助迁移金殿 , 委托云南都指挥使司佥书阮呈麟、韩应兆担任营建鸡足山金顶殿宇事宜 , 当年就迁移金殿往鸡足山 。
一举三得?既弥补了鸡足山建金殿一时无金殿之缺 , 又满足了张凤翮之心愿 , 还解除了昆明绅民“金克木”之忧 。


昆明金殿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(笔者拍摄)
昆明金殿迁移到大理宾川鸡足山之后 , 鸣凤山原金殿空缺的位置咋办?
“东山之善 , 用木补之 , 复为台殿如制” , 根据原金殿规模 , 建造木质殿宇 。
鸡足山这边也没闲着 , 两年之后 , 经过千名匠人的劳作 , 金殿立起来了 。于是鸡足山顶金色宝殿耀目而出 , 在宾川城都看得见 。
沐天波(此文表述为“弟子沐”)为此施舍“荞粮草地一块”“随籽粒草价折租米贰佰伍拾石”作为常住田 。其他“弟子潘”“弟子朱”也捐献了常住田 。
沐天波迁移昆明金殿往鸡足山的原因说完了 , 再来说说此文作者到底是谁?
《大理丛书·金石篇》之《鸡足山起建金顶殿宇常住碑记》 , 作者录为“钦差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公沐启元撰” , 笔者认为错误 。
碑文作者应为沐天波 , 理由如下:
第一 , 崇祯十四年(1641) , 沐启元已经去世十四年(沐启元崇祯元年去世) 。
第二 , 沐启元去世前 , 没有获封太子太傅 。
第三 , 迁移金殿至鸡足山 , 正是沐天波所为 。
作为云南最高统治者 , 到底迁移与否 , 沐天波是拍板之人 。


宾川鸡足山(此图源于网络)
关于沐天波把真武大帝表述为“无量寿佛” , 请教云南省道教协会兰老师 , 他说:
民间有一个传说 , 当年盖鸣凤山金殿的时候 , 有一位佛已经先在那个地盘上留了一只鞋子 , 后来皇帝和这个大臣要在这个地盘盖太和宫 , 那个佛就提出让位 , 但让位不让座 , 让地不让位 , 金殿盖好以后 , 要在上面挂一个“南无无量寿佛”的牌子 。


昆明金殿“南无无量寿佛”牌匾(笔者拍摄)
现在这个牌子还在金殿挂着 。
其二 , 民间对真武大帝 , 就称作无量祖师 , 也称无量寿佛 , 因为明、清以来 , “三教合一”的学说比较流行 。
比如说关公 , 有一副对联表述他:
儒称圣 , 释称佛 , 道称天尊;
汉封侯 , 明封王 , 清封大帝 。
道教称关公做“昭明翊汉天尊” , 佛教称其为“伽蓝菩萨” , 儒家称其为“关圣帝君” , 都是各自从各教的角度来称呼 。
第三 , 当时的封疆大吏、官员和今天的领导一样 , 始终不是宗教人士 , 对道教 , 佛教这些神仙、祖师、教义不是太了解 , 他们可能把民间的或者他自认为的东西就弄上去了 , 但从文献或者经典的记载称呼来看 , 不规范 。
到了沐天波老先生(笔者:沐天波其实并不老 , 当时仅二十岁)的时候 , 因为时局动荡 , 所以有术士跟他老人家建议“金克木” , 就把陈用宾当年铸的铜殿拆下来 , 搬迁到鸡足山去 , 连里面的神像都一套送过去了 。
这说明国公老大人对佛道教这些东西 , 概念还是很模糊的 。
当时从昆明鸣凤山太和宫把金殿搬到鸡足山顶的时候 , 连同朝廷委任的最后一任云南道纪司(相当于今之云南省道教协会) , 也搬迁过去了 。
【沐天波迁移金殿的真正原因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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