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能不能按照我的意思活 我的意思是可以


你能不能按照我的意思活 我的意思是可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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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多钟,睡眼惺忪的许蔓蔓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,上穿小吊带,漏着半截腰,下穿齐大腿根的的短裤,披散着一头海藻一样的金黄色大波浪,从楼梯上‘哐哐哐’的走下来 。
她径直去了门口,拿起矮柜上的剪刀,蹲在地上开始拆快递,又是一大堆,这些是昨晚家里的保姆韩姐拿回来的 。
通常都是韩姐把快递拿回来堆在门口,上午她睡起来就蹲在那里拆,就像功课一样,每天如此,乐此不疲 。
其实她只是买,至于买了什么东西,好像不太重要,因为她拆完就扔在哪,韩姐打扫的时候,再一件件捡出来,带着吊牌放进满满当当的衣帽间,再没见拿出来过 。
许蔓蔓拆完快递站起来,她一直蹲在那,站起来的时候,头发垂在两边,巴掌大的脸就剩下一条缝了 。
她在沙发头站定,看着沙发上的一只包包发愣,然后拿起来看了看,她问厨房的韩姐“我妈来了?”
韩姐正在准备午饭,她关了水龙头说:“阿姨来了,带妮娜下去散步去了 。”
妮娜是她的狗 。
她又问:“这包是我妈的?”
韩姐站在厨房口的吧台处看了一眼说:“我没看见,不过不是你的,肯定是阿姨的 。”
许蔓蔓一把把包扔在沙发上嫌恶的说:“假货!”
她上楼去了,韩姐能理解,许蔓蔓是做设计师品牌的,生意做的很大,平时听她说,最烦的就是仿品,扰乱市场什么的,韩姐不懂 。
但她知道为什么许蔓蔓看见她妈拿假货那么生气,肯定不是为了扰乱市场这种大事 。
许蔓蔓从小父母离异,她跟着再婚的妈妈讨生活,用她的话说,喝口水都得看脸色,吃口菜都战战兢兢 。
她的整个青春期,周末不上学,妈妈上班的时候,她都不敢回家,大冬天在街上流浪,在商场一圈一圈的逛,站在橱窗外面,看着里面精致的衣服包包久久出神 。
她从小就对颜色敏感,加上她对新衣服的渴望,才成就了她如今的生意吧!
那个时候她学画画,没有钱的时候,她哭倒在姥姥的脚边,那老太太颤巍巍的从内裤里的小兜兜里拿出钱,塞到她的手里,那钱带着身体的热度和老人气 。
那时候许蔓蔓觉得,手里像是握着一团火炭,烫的她皮肉生疼 。
她自己骑着车去画室,一画就是一整天,后来她还参加过几次小的比赛,还得过奖,那个时候,许蔓蔓内心的自卑只能靠着这个唯一的兴趣慢慢疗愈 。
她妈妈为了生计每天上班,加班,忙的顾不上其它,就是有空,也忙着讨好她的丈夫,至于许蔓蔓,她像野草般呼呼的成长着 。
中学毕业后,她去了一家中专院校,混日子的三年,并没有放弃画画,但都是自己画,她就是喜欢,没有条件买材料,就画在作业本的背面,也是欢喜的很 。
毕业后,她南下广州打工,进了工厂,这不是唯一的出路,但这是她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她的妈妈,逃离她那个有着毒蛇一样目光的继父 。
她越来越长大,那个男人看着她,就像看着货架上的展品一样的肆无忌惮 。
她去广州打工没再回来,她妈妈在她出去的第三年又离了婚,许蔓蔓不知道原因,她也不想问,在她的心里,她妈早该离开那个男人了 。
她回来了,她看着自己软弱的妈,恨铁不成钢 。
她出去两年多时间,攒下了一点点钱,付了房租,剩下的也做不了什么 。
许蔓蔓在家呆着,她妈妈依旧上班,濒临倒闭的国企工厂,一个月颤巍巍的开千把块工资,够母女两个生活 。
许蔓蔓也不怪她妈,不嫁人,她就没有地方住,早些年和她姥姥,舅舅一家住在一起,看够了舅妈的白眼 。
那时候她小,现在表哥娶媳妇了,再住在一起就不合适了,这种事,但凡有点脸皮,都没法再回去 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妈是有点怕她的,她在家里呆了三个月,不工作,没事就在外边瞎晃悠,她妈不问也不说,似乎她除了上班就没有别的事了 。
许蔓蔓联系了以前关系不错的同学,有个上学时候拼命追她的富二代,那个时候,她放不下心里的自尊心,尽管那时她的生活费,饭都不够吃,那男孩每次都借请客之际把钱给她说:“许蔓蔓去结账啊!”
她不喜欢他,尽管她穷,但她不想连自尊都没有 。
但是自尊在生存面前算个锤子,她给他打电话,直截了当问他,能不能借她十万块钱 。
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,尤其是青春懵懂时的幻想!
富二代颠颠的赴约,十万块对他来说是毛毛雨,只要钱能解决事情就不是事儿 。
富二代问她:“够不够,不够你尽管开口 。”
许蔓蔓说:“我把你当朋友,我能给你的,只有利息,别的就别想了,能借就借,不能借我找别人 。”
一个女人想在社会上做事真的很难,尤其是有点姿色的单身女人,谁都想从你那得到点什么 。
这在她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的时候,感受就越来越明显 。
许蔓蔓拿着十万块钱,开了一个小小的服装店,一个小区门口的底商,那房子是真小啊,逼仄的空间里站上三四个人就嫌拥挤,就是这样的一家店,让她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。
她依仗自己对色彩的敏感把控,简单的衣服,不简单的搭配,让她的小店很快活了过来,满大街都是郑州批发市场的货时,她拿的是北京动物园,潘家园大小红门的货 。
街上开始卖动物园的货时,她拿的是广州的货,同时到处找门路,等到广州货卖到她面前,她已经开始跑韩国,拿东大门的货了 。
那个时候,因为没有空间,她薄利多销,从来不压货,每周三她去进货,她妈就给她看店。
一辈子软弱没有主心骨的女人,不管她是远在北京广州,还是远在韩国,她妈妈哪怕是给店里买个脸盆都要打电话问问她 。
她去韩国拿货,晚上拿货走货,白天市场不开门,她就在租的一张床上,吃一盒泡面,晚上在市场串货,发货一整夜,那细小的胳膊上挎着大大的货包,充满干劲 。
即使后来她生意做大,她也没有说出去拿货定个酒店,或者吃点好吃的,从来没有,她知道自己的钱是怎么来的,她舍不得 。
那个时候,全行业都没有的服务,她有,周四到货日,她的门店前面摆开一溜的小凳子,放上矿泉水和小零食,她在里边理货,一边理货,一边抢订,那个时候,可真是巅峰时期啊!
路过的老人们还以为排队领礼品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 。
两年后她换了大店,请了两个小姑娘专门看店,出去韩国拿货的时候,也敢带一个助手了 。
那时候她在东大门看到有那种高档的店铺,店里挂不多的衣服,干净,安静,一看就是高奢,她站在门外不敢进去,心想,自己啥时候可以进去拿货,不用再满市场的转悠就好了 。
许蔓蔓是从小看人脸色长大的孩子,她懂得察言观色,也很会来事儿,她每次从国内出去,都会带一点香烟啊,小零食,小东西 。
市场里打杂的,保安,搬运工,清洁工,大部分都是东北过去的同胞,她经常带东西给他们,她在市场点货的时候,就有人给她搬凳子让她坐着,让她不要着急,晚会儿关门也没事 。
她的这种意识对她的生意真的帮助非常大 。
那个时候,商场里的服装店,她是后来者,一年后却把业绩做到了顶,那些以前跟她说话都是仰着脸的老板看见她也是笑脸相迎 。
这一年,她姥姥的房子拆迁,分了四套房子,她姥姥做主给了她妈一套八十平的房子 。
她沉在生意场,她妈也退休了,整日在广场上和老太太们唠闲嗑,晚上就打麻将,每次打电话,都是跟她哭诉娘家的事,姥姥偏心啦,舅妈给脸色啦,张家长,李家短啦,许蔓蔓每次都烦乱的挂断电话 。
生意越做越大,又开了分店,当初眼巴巴看着的设计师店她早已踏足,不再逛市场 。
许蔓蔓还年轻,手里大把的钱,她买车,买房,买衣服,或许是以前的匮乏,她发现自己一旦开买,就无法停止,总要堆起来,才觉得很安全 。
她一方面觉得自己混的很不错,一方面又害怕别人说她暴发户嘴脸,她给她妈买首饰,买名牌 。
她妈出去炫耀,她却非常的反感 。
许蔓蔓磨了一杯咖啡,懒洋洋的坐在餐桌边看手机,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亲自拿货了,都是商家上赶着找她的了,店里请了人负责,她偶尔去店里 。
她妈回来的时候,她懒懒的抬头看她说:“那是你的包?”
她妈鞋都没换说:“我的啊,五十块钱买的 。”
她说:“你不知道那是假货啊?我给你买的包呢?”
她妈期期艾艾的说:“那包太大了,也沉,不方便 。”
妮娜蹭着她的腿,她又问:“你咋来的,开车吗?”
她妈说:“我骑车,开车,路上车太多了,我不敢 。”
许蔓蔓一口把咖啡喝完,她抱着妮娜站起来气呼呼的上楼了,边走边说:“我都懒得搭理你,你没事别来了 。”
她妈委屈的眼眶发红,跟厨房的韩姐说:“这个死丫头,她想气死我,你看她啥态度 。”
她也就敢背着许蔓蔓跟韩姐发发牢骚,韩姐笑笑不说话 。
中午韩姐做好饭叫她下来吃饭,这个家不讲究,许蔓蔓是十分注重面子的人,韩姐一直和她一张桌子吃饭 。
许蔓蔓说:“韩姐,晚上不用做我的饭,我有饭局 。”
韩姐答应一声,她妈说:“你少喝点酒,一个女孩子 。”
许蔓蔓头都没抬,撕咬着一只鸡翅说:“管的真宽,你管好自己吧!”
她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韩姐看这架势,赶紧吃完,站起来走了 。
她擦了擦嘴说:“你后半辈子都得和我在一起,你能不能按我的方式生活,以前那么苦,看人眼色没看够吗?我给你买包,买衣服,买车,你都放着,要干嘛!给你钱就花,你要是做不到,以后就别来了,看不见,我也懒得管 。”
她妈懦弱着说:“你也不小了,有合适的……”
“我说了,你不要管,你别管我行不行!”
吃过匮乏的苦,什么东西都要买多,家里吃喝用一买就是一后备箱拉回来,她要维持身材,吃一点点,每次买完几天后,韩姐再一次次把变质的,过期的扔出去,提醒几次,也还是照旧 。
她每次笑着说:“韩姐你吃啊,别都扔了 。”
对她妈妈反而没有过笑脸,对她也很好,就是不亲,买东西从不含糊,几千块一件的衣服,几万块的手表,包包,就是要刻薄的把她妈搞哭,她又烦躁的很 。
她能对她的狗和颜悦色,对保姆笑脸相迎,对任何一个人宽容,却不能和她妈轻声细语说一句话 。
这两个不知道如何相处的母女啊!
韩姐在这个家已经快两年了,母女两个相爱相杀,她亲眼目睹着 。
她多嘴的说:“阿姨,你就按照蔓蔓的意思,好好享受生活呗,看你多有福气!”
她妈叹口气说:“这丫头太冷了,我还是走吧,以后都不来了 。”
说不来了,过几天还是要来,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被许蔓蔓训斥的两行泪 。
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随了谁,反正不随她,她一辈子小心翼翼,到了许蔓蔓这儿,天不怕地不怕,她总是怕她 。
这就像是倒放的剧情,如今许蔓蔓长大了,她想做一个家长,把她看不上又割舍不掉的妈重新教养,长成她心里理想的妈妈,不懦弱,不卑微 。
她说:“妈,你后半辈子,能不能照我的意思活?”
她妈就像是一个孩子,胆怯,叛逆,又委屈的说:“听你的!”
父母养育孩子,孩子反哺父母,都是一样的过程,人这一生,苦难若栉风沐雨,富贵如指尖薄暖,熬过了最苦的时段,孩子长大的时候,面对父母,自己就会变成大家长,希望她们按照自己的方式过活,他们委屈却也不能反抗,最亲的人到最后却无法相处了!
赠人玫瑰,手有余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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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你能不能按照我的意思活 我的意思是可以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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