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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饥荒中,饿死人越来越多了,田野道旁到处都有尸骨,蚊蝇肆虐,传染疾病,不堪的乱世里,流行性疾病发作后,饥民仍盲目流动,地方社会没有隔离和防疫措施,必然又会诱发瘟疫 。
高温干旱,死亡人口太多,地面的死尸大量存在,绿头苍蝇疯起,污染水源,传播细菌,诱发人类的伤寒、痢疾、霍乱等肠道传染性疾病 。人畜互染,恶性循环,死亡率越来越高 。蚊蝇、飞鸟传染,诱发瘟疫,人口盲目流动使疫情蔓延 。
1928年,关中发生瘟疫,1929年开始流行,1930年达到高峰 。1930年春,关中瘟疫盛行,染病者死亡率十之五六 。久经饥饿折磨的人,瘦骨嶙峋,抗病能力微弱 。顾今天顾不了明天,顾吃顾不了防疫,病饿交加,死者“叠床架屋” 。生者来不及逐个掩埋,多地辟万人坑处理,“成为肉丘” 。
1932年5月,霍乱在潼关发生,随蚊蝇传播,迅速向西蔓延 。霍乱是由霍乱弧菌引起的烈性肠道传染病,水源污染,是其主要传播途径 。在环境恶化情况下,水源受到污染,霍乱弧菌产生,并迅速传播 。其次,还通过食物传播 。食用带菌食物,感染霍乱 。再者,还有接触性传播 。霍乱流行时,患者的粪便带霍乱弧菌,苍蝇蚊子飞鸟传播细菌,人畜产生接触性传播 。
6月,霍乱传至西安, 8月下旬扩大,及至陕西全境,乃至近邻的山西、甘肃 。饥荒中的关中,又增加了新的社会生态灾难,饥寒交迫的人们,精神上又蒙了一重厚厚的阴影 。积贫积弱的国度,民众医疗知识缺乏,社会医疗资源匮乏 。时关中各县的医院、西医诊所,设备简陋,数量少之又少 。
据《陕西赈务会刊》记载,霍乱发生时“计三原有四所,蒲城、华阴、户县各三所,武功六所,凤翔五所” 。霍乱在关中爆发后,缺医少药的赈灾委员会,只能主要顾及省城西安,对外县只能拨出100瓶济生丹,分发给疫情最严重的武功县,邮寄还受阻隔 。
霍乱,被关中人称作“虎厉拉”(又叫转筋呼噜泻,1932年7月30日传入兴平,蔓延四乡 。天惶惶,地惶惶,凄苦残存的百姓,人人自危 。城乡棺木售尽,扒掉皮枯死的老树,也因为做棺材伐尽了 。当地的穷人、外来乞食的流民死了后,村庄里胆大的好心人,以破布遮掩口鼻,用破席一卷,在乱葬坟浅埋 。
霍乱,最大的特点是:传播快、发病快、死亡快,其毒害远远烈于2003年的“非典”,它是一种烈性传染病,病菌在接触中无形传播,稍不留神就不知不觉地染上了 。不用说饿得连头都抬不起的人,就是一个身体强健的人,昨天还生龙活虎地干活,第二天就头痛发晕,发烧到冷,浑身酸痛,腹痛难忍,呕吐黑水,眼睛凹陷,第三天全身出疹,嘴里胡言乱语,手足抽搐,抽筋转腿,倒地而亡,无从救起!
在霍乱蔓延的日子里,兴平当地流传有两首民谣:
虎厉拉·一
【民国十八年年馑纪事?大饥荒中爆发的瘟疫】赵大有傻福,早死有人哭;
钱二命不贱,死了有人看;
孙三命长寿,晚死狗吃肉!
虎厉拉·二
苍天闭眼打瞌睡,
龙王不来瘟神到 。
黑手抛下虎烈拉,
阎王撒下收魂网 。
早上张三埋李四,
中午王五埋张三 。
下午王五送了命,
众人惊慌破了胆 。
好友刘六来探丧,
翌日早上埋刘六 。
陈七帮忙死地头,
周八扭头往回窜 。
未着家门毙村口,
众人捂鼻躲老远 。
“虎厉拉”,使关中地区人心惶惶,穷愁中又传来疫病,使苦苦艰难求存的人们愁上加忧,不能安心于农业生产,刚刚显现一线绿色生机的田野,又一次沉入死寂!这场令人胆寒的瘟疫发展到后期,至亲好友也不敢探望病亲,亡者无人敢埋,有的家庭因此成为绝户,邻居们不敢近前,以破布遮捂口鼻后,用泥巴封其门窗,以求暂时相安无事 。
这场瘟疫在兴平县境共历时 33天,到 9月 2日止,兴平县有记载的患者 930人、死亡 162人 。而按村中老辈人讲,实际的死亡人口,要远远大于这一数字!当地全县人心惶惶,传染性极强瘟疫中,基层政权在这样的时际,谁还有心冒着生命危险奔走各处,对死者去仔细详致不漏地点数、登记!
相对而言,兴平当地还算幸运,在关中有的地方,因霍乱而死亡的人数非常吓人,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关中西部有的县死亡人口,有记录的已达六、七千人之多 。隔渭河相望的周至县,死亡人口近万!据1933年版的《西京医药》记载,陕西35县市的不完全统计,霍乱患者已达254857人,死亡102243人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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